滴水成冰的时节,可这一年的冬日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时序,连从骊山方向刮过来的风都失却了往年的凛冽,拂在脸上只余下一层薄薄的凉。 阿绾坐在道旁一块半埋在黄土中的残碑上,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 她悄悄将里面那件绯红色的夹袄又紧了紧,是始皇给钱蒙挚陪着一起买的那件。 绯红色,只有大秦贵女才能拥有的颜色。 她把穿在外面的粗布短褐又往下扯了扯,遮住领口那一线不小心露出的绯红边角,心里又踏实了许多。 如今她灰头土脸的模样,头发用一块脏兮兮的葛布胡乱裹着,指甲缝里嵌满了泥,嘴唇干裂得起皮……估计就算是姜嬿活过来,站到她面前,也绝对认不出她就是明樾台里那个笑容最明媚的小姑娘。 流民极多。 从咸阳方向涌出来...